二.跨越木扎尔特冰川
发源于雪莲峰下的巴什克里米斯冰川和来自5000米以上雪山的冰川,在达坂附近汇聚成了一条30多公里长,2公里宽的木扎尔特冰川。
木扎尔特冰川是我们所见的最可怕的冰川,冰块的挤压运动,在裂缝交错的冰川上隆起了小山似的冰塔,冰川的融化,在不足2公里宽的冰川上冲出了三条又宽又深的冰沟,沟底咆哮的冰河震耳欲聋。当队伍绕过了几个大冰缝后,被第一条冰河挡住了去路,要想通过必须寻路下到沟底,这对没有穿冰爪的队员来说是非常困难的,如失足滑到冰河里,那将是致命的。走在前面的我过河时,脚下一滑,一屁股坐在冰水里,虽然队友陈祥书及时将我拉起,但我的照相机和背包还是进了水。过了第一道冰河后,队伍沿一条较平缓的冰川向西快速行进,半小时后又被一条巨大的裂缝挡住了去路,为了安全起见,队伍又退了回来。由于队伍中新队员占多数,跨越这样险恶的冰川的确是难上加难。杭州来的小姑娘兮兮,从来都没有见过冰川,更不要说在冰上行走了,在冰川上杨华大哥时刻都照顾着她,唯恐她发生意外。队伍在冰川上蠕动了四个多小时后到达了冰川彼岸的乱石岗,由于数百年来冰川的消融和冰川的拔石作用,和冰川接壤的山体塌陷,在险要地段古道早已不复存在,取而代之的是山体塌陷形成的乱石岗。行走了两个多小时后,队员已是精疲力竭,为了重新踏上古道,我带3名队员爬上左侧100多米山坡,终于在山坡上找到了古道。
下午四点队伍到达木扎尔特冰川南部的垭口,这里地势险要,100多米宽的垭口两侧的山峰拔地而起,高耸入云。在垭口东边的山坡上有7—8间用卵石修建的古代兵营,和好几处掩体,在垭口最前端的一处绝壁上有一个碉堡,一看就知道这是当年的军事要塞,史书上记载的“梯冰”肯定开凿于此处,因为垭口两侧的峭壁是无法通行的,翻越冰川是唯一的通道。考虑到大家的体力和情绪,我和老董决定在要塞扎营,一来恢复体力,二来住在古堡也别有一番滋味。杨华和胡禅沿古道侦察线路,当走到绝壁上的碉堡处发现,古道将他们引向了万丈深渊。据后来分析,当年的古道肯定是和冰川相接的,由于几百年来冰川的退化,古道和碉堡都悬在了峭壁上。
三.挥泪木扎尔特河
8月14日一大早,探远征队急匆匆地离开营地,想乘清晨冰川融化前度过河,不料渡过面前的小河后,行走不到一小时,被一条河阴断了去路。这条河是从主河道分出的一条支流,支流的东侧是100多米高、近90度的绝壁,河水沿着80多米长的绝壁缓缓流过,在转弯处泛起白色的浪花。徐泳第一个到达水边,他凭着年轻人的勇气,开始爬上悬崖,想在绝壁上找到一条路经。董务新是第二个到达河边,不由分说挽起裤腿就向水中走去,边走边大声喊,让徐泳下来跟他涉水过河。老董出发时就穿着一双凉鞋,当大家换鞋的工夫,他已向西渡过了一条十来米宽的小河,登上了河道中内的沙滩,高声告诉大家,水不深,催大家抓紧时间过河,老董涉过几处浅水,又踏上了河中的另一处沙滩,这时李诚、杨华、胡禅也赴到了。绝壁下的河道由于长年的冲刷,形成了很深的水沟,上面的河水看起来似乎很平缓,只是在转弯处泛起白色的浪花。从这个沙滩向东涉过十五米宽的河流,就可以绕过绝壁到达可东岸。老董试图直接向东渡河,没走几步就踏入了水沟的边缘,水顷刻就没到了大腿根,他急忙退了回来,这时岸上的人都大声疾呼,让他不要再过了,赶紧上岸,老董似乎没听到似的,继续顺水向下走去,走了十几米后,他试图向东靠岸,离岸还有5—6米时,又踏进了水沟,他急忙又退了回来,滔滔的河水淹没了队友的呼声,老董头也不回地继续顺流向下走去,当河水淹过大腿时,他意识到了危险,转身返回的瞬间,无情的水流将他漂了起来,急速地向下游冲去,岸上的队友都大声呼喊起来,死死盯着漂向远方的老董。当时谁也没有意识倒曾经纵渡天池、横渡喀纳斯湖的老董会有生命危险,都期待着老董爬上对岸。
眨眼的工夫,老董被冲到了二百米开外的大转弯处,远远望去,他似乎停在了岸边,好外不见动弹。站 在沙洲上的李岚急得哭了起来,李旗大姐不知所措地一个劲喊“怎么办”。老董正等着我们去帮助,我二话没说,卸下背包,脱去衣裤,借着助跑的力量扑向激流,挣扎着向对岸游去,激流将我向下冲了十几米,我第一次努力试图抓住对岸凸出的大石头,由于石头太光滑,未能奏效。激流将我裹下了十几米,经第二次努力我死死抓住一凸出的石角,爬上了对岸。事后看,这个凸出的石角是最后的希望,再往下的河道都是平坦的沙滩,岸连没有任何能助他上岸的东西了。
我上岸后,急速地向老董停留的地点跑去,到跟前才发现,老董并不是在岸边,而是在一支流河道的内侧,他只是抱住了一块大石头停了下来,此刻,他正拖着沉重的背包往河道内侧的沙舟岛上靠。我和他相隔不到100米,由于波涛声太大,即使喊破嗓子对方也听不到。老董登陆的沙舟不足20平方米,远远看去,他正在寒风中,颤颤微微地整理背包,我拼命打手势呼喊,他也不理睬。此时老董在近零度的水中已浸泡了十几分钟,体温已下降了许多,似乎都有点支持不住了,他在沙舟上铺上防潮垫,盖上浸透水的睡袋恢复体温。对面岸上的我,也难忍寒冷的袭击,脱去湿淋淋的内衣,赤裸裸地趴在冰冷的卵石上避风,这样我也坚持不了多久,又爬起来沿着河床来回狂奔。
看到我对对面沙洲上来回活动,而老董又情况不明,留在原地的队员开始感到不安。李旗大姐心急如焚,好告诉大家,老王他俩在这样低的温度下坚持不了多久,便一边招呼绝壁上的杨华下来,一边组织人员准备结组从距离最短的河流拐湾处强渡,给两位队长送去衣服。这一自杀性的决定在事后遭到我的严厉责备,但我也被队友的真情和勇气所打动。当时,李旗的这一决定只得到了在场女队员的支持,男女队员之间发生一些小小的争执,可是她们不顾胡禅、邓辉等人的反对,开始换鞋、调整背包高度,做好即使落水也要把东西送过去的准备。由于李旗也算是一名冬泳高手,最坏的打算是把她一人送过去。最后男队员们见无法阻止这一举动,也被迫加入结组,这其中包括刚从山壁上下来的杨华。
李旗、邓辉、兮兮、胡刘馨、杨华六人拉着手一字型地向河中走去。我一看情况不妙,一边挥手一边向渡河点奔跑,企图阻止这一自杀的举动,但他们似乎什么都没听见。刚下水不久,冰冷刺骨的河水没到膝盖,尽管移动缓慢,六人还是渐渐靠近对岸的拐弯处。可是当李旗离岸边仅只有几步之遥时,她一脚踏入了水沟中,整个人被冲倒在水里。大家急忙转身,试图将李旗拉出来。此时的水位已在不知不觉中涨了起来。转身之后浪已击过大腿。体重将她拉住。此时,走在前面的李大姐被水冲倒,为了不把后面的队员带倒,李大姐毅然松开了结组,被卷入了激流之中。这时我也赶到了渡河的拐弯处,仅仅差一手距离,没将李大姐抓住。李大姐背着背包,背朝水流的方向顺流漂去。我发疯似地沿着河岸奔跑,和李大姐并排相距只有几米的距离,我边跑边大声呼喊着让李大姐弃包,此刻,从李大姐痛苦的脸上可以看出,她已经完全绝望了,只是口中念叨着“我没办法......我手动不了......”李大姐被水冲了100多米后,河道来了个90度的大转弯,借水流的力量,李大姐瞬间被激流冲到了岸边。我当机立断跳入水中,一把抓住李大姐的背包带,我俩被激流冲了十几米,幸好我脚下蹬住了一个大石头停了下来,再晚一步,前面几米就入了进入主河道,后果真不是堪设想。 |